清朝祭祀使用「金声玉振」,才足以表达对皇天上帝的格外尊崇
《紫禁城》杂志 2019年11月26日 11:49

本文摘选自《紫禁城》2019年4月刊《八音克谐 清代皇帝大婚中的皇家礼乐》更多精彩内容请下载紫禁城APP。

清 庆宽 载湉大婚典礼全图册之“礼节图”册页十(局部)故宫博物院藏图中可见表演庆隆舞之扬烈舞的场景及周边部族藩属国乐队清 庆宽 载湉大婚典礼全图册之“礼节图”册页十(局部)故宫博物院藏

图中可见表演庆隆舞之扬烈舞的场景及周边部族藩属国乐队

图中可见表演庆隆舞之扬烈舞的场景及周边部族藩属国乐队

中和韶乐乐器辨识

在整个清代皇帝大婚典礼中,中和韶乐的使用最为复杂:陈设的宫殿坛庙多,承应的机构有别,享用者更广涉神祇、祖灵、皇太后、皇帝和皇后。

所谓「中和韶乐」,取儒家「中正平和」之意,称谓虽始见于明初,但乐器形制、乐队配置、乐曲风格却源自先秦雅乐。

清 匏葫芦式三弦故宫博物院藏清 匏葫芦式三弦 故宫博物院藏

中和韶乐乐器依雅乐「八音克谐」的传统,分为金之属的编钟、镈钟,石之属的编磬、特磬,匏之属的笙,土之属的埙,革之属的建鼓、搏拊鼓,木之属的柷、敔,丝之属的琴、瑟,竹之属的箫、笛、排箫、篪,共十六种乐器。另有乐队的指挥器麾一件,麾举则乐起,麾偃则乐止。

中和韶乐是天地尊神和皇帝皇后的至尊身份的象征,在清代乐制中规格最高。

清 木彩画云龙纹“粤若祖德”中和韶乐舞干故宫博物院藏此件干为武舞生左手所执,盾形,上尖下平。一套共八件。武舞生右手所执则为戚。文舞生左手所执为龠(一种竹制的似笛而短小的乐器),右手所执为羽(华丽的野雉尾)。清 木彩画云龙纹“粤若祖德”中和韶乐舞干

故宫博物院藏

此件干为武舞生左手所执,盾形,上尖下平。一套共八件。武舞生右手所执则为戚。文舞生左手所执为龠(一种竹制的似笛而短小的乐器),右手所执为羽(华丽的野雉尾)。

此件干为武舞生左手所执,盾形,上尖下平。一套共八件。武舞生右手所执则为戚。文舞生左手所执为龠(一种竹制的似笛而短小的乐器),右手所执为羽(华丽的野雉尾)。

其用于坛庙祭祀,则另配有分别执羽籥、干戚的文武舞生,各八佾(队列)六十四人,随乐而舞;用于朝会典礼,另有丹陛大乐(乐器配置有两件云锣、两件方响、两件大鼓、一件杖鼓、两件箫、四件管、四件笛、四件笙、一件拍板以及两件指挥器戏竹)与之配套使用。

这里就自然产生了一个问题:既然中和韶乐的功能和承应场合如此多样,是否会在乐器的形制、纹饰上有所区别,以求礼制严明,避免混淆呢?

清康熙 铜镀金双龙纽八卦纹编钟(黄钟)故宫博物院藏 该编钟用于坛庙祭祀

清康熙 铜镀金双龙纽八卦纹编钟(黄钟)款识故宫博物院藏 该编钟用于坛庙祭祀清康熙 铜镀金双龙纽八卦纹编钟(黄钟)及其款识故宫博物院藏 该编钟用于坛庙祭祀

这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然而,长期以来,这个问题却从来没有被提出过,也没有人来正面回答。

之所以如此,一则由于中和韶乐乐器因自然毁损或人为劫掠破坏而大多没有保存下来,甚至可以说是十不存一,无法进行充分比较;一则由于各种清朝礼书文献的失载、误载,掩盖了具体分类使用的真相。

清 冷鉴、黄门等合绘 皇朝礼器图册之「朝会中和韶乐编钟」故宫博物院藏图中所绘乐器为朝会、宴飨时演奏使用的云龙纹编钟清 冷鉴、黄门等合绘 皇朝礼器图册之「朝会中和韶乐编钟」故宫博物院藏

图中所绘乐器为朝会、宴飨时演奏使用的云龙纹编钟

例如被奉为权威的《皇朝礼器图册》,只是画了朝会中和韶乐的各种乐器图,并一再宣称「祭祀、宴飨中和韶乐皆同」,嘉庆朝和光绪朝《大清会典图》也是只绘出乐器形制,统谓之「中和韶乐用」,不再区分朝会、祭祀、宴飨所用。

清 冷鉴、黄门等合绘 皇朝礼器图册之「朝会中和韶乐编磬」故宫博物院藏清 冷鉴、黄门等合绘 皇朝礼器图册之「朝会中和韶乐编磬」 故宫博物院藏

我们只能依据有限的线索进行部分揭秘。

祭祀与朝会典礼的乐器之别

首先,在祭祀中和韶乐与朝会、宴飨中和韶乐所使用的乐器之间,至少作为「八音纲纪」的编钟是截然不同的。除了朝会、宴飨明确使用云龙纹编钟之外,故宫博物院另藏有相当可观数量的八卦纹编钟实物,可以证明是用于坛庙祭祀的。

清 青玉描金凤戏牡丹纹南吕律特磬(正、背)故宫博物院藏1

清 青玉描金凤戏牡丹纹南吕律特磬(正、背)故宫博物院藏2清 青玉描金凤戏牡丹纹南吕律特磬(正、背)故宫博物院藏

按常识,八卦符号具有道教的神秘性,八卦纹编钟更适用于祭祀神祇、祖灵的典礼。京师文庙所藏的中和韶乐乐器,其编钟为康熙五十四年款八卦纹编钟。

而《祭先农坛图》所描绘中和韶乐演奏的场景,所用编钟经仔细辨认可以确定为八卦纹编钟。

清人绘 祭先农坛图卷(局部)故宫博物院藏图中可见中和韶乐演奏场景清人绘 祭先农坛图卷(局部)故宫博物院藏

图中可见中和韶乐演奏场景

先农坛可以代表神祇类祭祀,文庙则可以代表祖灵类祭祀,可见祭祀时演奏中和韶乐通常是使用八卦纹编钟的。

当然,其中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圜丘坛、祈谷坛祭祀是使用康熙五十四、五十五年专门制作的云龙纹真金编钟的。

皇天上帝是清朝国家祭祀体系中的绝对至上神,是人世政权合法性的终极依据,与一般的神祇、祖灵有着本质的区别。

清康熙 金双龙纽云龙纹编钟(黄钟)故宫博物院藏 此云龙纹真金编钟为康熙五十四年专门制作,用于圜丘坛、祈谷坛祭祀

清康熙 金双龙纽云龙纹编钟(黄钟)款识故宫博物院藏 此云龙纹真金编钟为康熙五十四年专门制作,用于圜丘坛、祈谷坛祭祀清康熙 金双龙纽云龙纹编钟(黄钟)及其款识   故宫博物院藏 

此云龙纹真金编钟为康熙五十四年专门制作,用于圜丘坛、祈谷坛祭祀

此云龙纹真金编钟为康熙五十四年专门制作,用于圜丘坛、祈谷坛祭祀

圜丘坛祭天特用云龙纹编钟,是因为在儒家经典《周易》中乾卦是天、君等一切最具阳刚性质的事物的象征,而乾卦的卦象为龙,龙与天具有同一性;特用真金编钟配青玉编磬,是因为在传统观念中黄金为阴之精纯者、玉为阳之精纯者,「金声玉振」,才足以表达对皇天上帝的格外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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