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浪荡,还是胸怀大志?一卷书迹还驸马都尉王诜真面目
《中国收藏》杂志 2019年12月12日 14:50

本文摘选自《中国收藏》2019年11月刊《一卷书迹还浪荡公子真面目》,更多精彩内容请下载中国收藏APP。

此人应胸怀大志

1085年宋哲宗即位后,重新起用了司马光和苏轼,后来苏轼官至礼部尚书,而王诜也遇到“大礼赦”“恩移清颖”,五月又准许回京居住。回顾路途的经历,王诜写下了《颍昌湖上诗、蝶恋花词》这幅作品。此卷为纸本,纵31.3厘米、横271.9厘米。卷上钤有“绍兴”“内府书印”“式古堂”“石渠定鉴”“宝笈重编”“淳化轩”“乾隆宸翰”等鉴藏印多方。《吴氏书画记》《式古堂书画汇考》《墨缘汇观续录》《石渠宝笈·续编》《壮陶阁书画录》《三虞堂书画目》等著录。

全卷正文共四段,第一段交代创作此卷的原因,第二段记录了三年前与韩维、范镇的和诗,第三段写了一首《蝶恋花》,第四段交代了是“醉中所书”。

宋 王诜《颍昌湖上诗、蝶恋花词》卷 第一段宋 王诜《颍昌湖上诗、蝶恋花词》卷 第一段

在第一段中,王诜写到自己滞留许昌,与韩维、范镇的相遇使他顿忘“去国流离之恨”,然后又感慨范镇年老而得朝廷重用,联想到自己与范镇一样“方今进任老成”,“若再起之,亦足以厚风俗耳”。这说明王诜仍然希望朝廷重新重用他。

宋  王诜《颍昌湖上诗、蝶恋花词》卷 第二段宋 王诜《颍昌湖上诗、蝶恋花词》卷 第二段

第二段的和诗中,王诜率先起韵:“清影十分月,暗香千柄莲。不知从此别,高会复何年?”其中有依依惜别之意。韩维和道:“浩歌轻白雪,密意得青莲。诗就西桥月,留为好事传。”并无特别之处,但范镇的诗云:“惯乘霄汉雀,翻说淤泥莲。可惜玉台处,等闲闲几年?”这是在说他自己。用借喻的方法说自己是霄汉雀,是有凌云之志的人,却被比喻成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不知道玉台(皇帝)那里会让他等多久才能重用。范镇后来做了端明殿学士,应验了自己的诗,所以王诜也用来范镇自比。

宋  王诜《颍昌湖上诗、蝶恋花词》卷 第三段宋 王诜《颍昌湖上诗、蝶恋花词》卷 第三段

第三段《蝶恋花》是王诜词的代表作之一。词中写道:“小雨初晴回晚照。金翠楼台,倒影芙蓉沼。杨柳垂垂风袅袅。嫩荷无数青钿小。似此园林无限好。流落归来,到了心情少。坐到黄昏人悄悄。更应添得朱颜老。”“似此园林无限好”暗示着换皇帝了,自己的时运可能也会变好,但自己年龄也变大了。

宋  王诜《颍昌湖上诗、蝶恋花词》卷 第四段宋 王诜《颍昌湖上诗、蝶恋花词》卷 第四段

第四段王诜写自己以前不喝酒,近年来开始喝酒并时常在喝醉后写字,似乎在感叹自己经历的变幻莫测,仿佛杂有欢喜也杂有伤感。四段书风统一,大小相间,刚硬遒劲,结构上还有楷书的间架在,属于楷书的行草书化的写法。看那紧致而充满弹性的墨迹,让人联想到此人应是怀有大志之人。

书迹展示真面貌

康有为在卷前题有两行小字跋语,说在法国巴黎博物院曾见此卷。康有为在卷前题有两行小字跋语,说在法国巴黎博物院曾见此卷。

根据清代吴其贞《吴氏书画记》记载可知,原来《颍昌湖上诗、蝶恋花词》卷后有元代赵肃、明代王洪、明代陈继儒题跋,但三家都误称为黄庭坚作品,所以吴氏也沿称为黄庭坚作品。直至明代曹溶时才根据王诜的词作考为真迹,后人皆以为然。故宫博物院古书画部原副主任、研究员金运昌认为在清代卞永誉《式古堂书画汇考》著录此作以后,以上元、明三跋就被拆掉了。现卷前有康有为两行小字跋语,说在法国巴黎博物院曾见此卷。卷上有乾隆帝手书“的是真迹”,卷后存乾隆帝长跋与清代彭元瑞补录的曹溶跋文,从跋文中可知元、明三跋被拆掉后换上了苏轼、黄庭坚、蔡襄三家跋语,但它们都不是原题,且乾隆帝认为全伪,但仍保存了原样以备后人参考,直到入藏故宫时才拆掉。

卷后乾隆帝长跋与清代彭元瑞补录的曹溶跋文卷后乾隆帝长跋与清代彭元瑞补录的曹溶跋文

徐邦达根据韩维在许昌的时间考证王诜“恩移清颖,道出许昌”发生在元丰七年(1084年),而王诜的作品写于元祐初年(1086年)。但徐先生释错了一个字,“落再起之”应为“若再起之”。如果延续美术史论家张荣国关于王诜生年的观点,这一年王诜37岁。如此,即使王诜曾经年少轻狂也可以理解,何况真相未必如此。

王诜传世作品不多,此卷又是稀见的行书作品,价值自不待言。此时他对自己的评价是“进任老成”,书法也从工稳拘谨变得更加潇洒自然。从妻妾成群到孤家寡人,从旅居贬谪到官复原职,从年少轻狂到进任老成,王诜把他的经历和内心的情感都写进了这一卷作品中,那合为事而作的诗词与若有所思的书法为后人展示着王诜的“真面貌”,期待着后人更准确的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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